花屺开

沅有芷兮醴有兰

我不知道剥开了那层彩色的外衣后还有什么,因而我从不尝试。
——只是看着罢了。伸出手,将它攥于手心,硌到手掌发疼。
也只是看着,罢了。直到发黏发黑,那层美丽的外衣也模糊。
不肯接受,亦不肯放手。

将离

短篇。温宁单人向。第一人称(他人)视角和第三人称视角混用。可能ooc。
请尽量耐心,温宁不会一开始就出场的。
文风转型尝试中。







今年的芍药,似乎要比去年开得早些。
由浅及深,由淡及浓,又散及聚。园内满目流光溢彩的是不知何时种下的芍药。
他们说母亲生前极爱花草,尤喜芍药,在院中栽了这些许,本是想此后好好照料,却不曾想……
我不知道他们略去的后半句话是什么,更不懂他们为何会用一种十分虚假的遗憾的眼神看着我,或者说,审视着我。
就仿佛,他们是多么高人一等。
我自幼体弱,父亲便让我住在这母亲生前住过的小院,好生安养。自此,竟难得踏出小院一步。
偶出了这小院,也不过是出了一堵墙,去面对新的一堵罢了。
因而,虽听闻门中弟子少有上千,但我所知者,唯有寥寥数人,而已。
这些年内的清寂冷落,倒是我越发得远离人群了,不仅从外表,更从内心。
可做的事,唯有照料母亲留下的芍药,以及,好奇对面破旧遗弃的房屋罢了。
那是什么房子,为什么在那里,是用来做什么的,父亲从不说,我也不问,只是会偶尔对着对面的房檐发呆,或者低语,罢了。
入夜,大雨。声声入耳,扰得人不得入睡。
翻来覆去,好容易雨停了,我却终于了无睡意。
空气…有些过于稀薄了。
随意披了件外衣走到窗边,轻轻推开窗。
彼时吸引了我的,不是窗外遭了雨打的芍药,亦不是天边微微倾斜的明月。
我看到,对面破旧遗弃的房檐下,蓦地立着一个人。
我敢肯定,那既不是某种幻术,也不是无聊的妄想。
他站在对面破旧遗弃的房檐下,在残存的水从房檐流下,滴落在石板上的嘀嗒声中,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或许是窗细微的声响惊到了他,打扰了他方才所沉浸的某种回忆,他缓慢地转过身,看到我,似乎愣了一秒,然后仿佛是竭尽全力地,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又带着点惶急地,隐匿在院门之后。
他出去了。
我本想追上去,可大雨初歇,窗外寒气入骨,又加之父亲叮嘱,再看看身上披的这件薄衣,只好兀自叹息,在窗边只驻留了片刻便关了窗,继续还未曾开始的睡眠。
闭上眼睛的时刻,突然想起那个显得僵硬的笑容,却是比他人的怜悯,要真实不少。不知怎的,心中泛起一丝暖意。

我做了个梦。
梦里,有无数的风筝,有许多许多的人在嬉戏,明明和他们同龄的我,却只能在一旁坐着,带些羡慕地,或者说已经辨不清羡慕的滋味地,望着他们。
就那么静静地坐着。
偶然间注意到旁边的草丛中,有一个少年,独自坐在那里。
或许是出于某种好奇,或者是和与自己相似的人心生同情吧。我拨开草,走上去问他:“你不和他们一起吗?”
他似乎正在发呆,听到这话好像吓了一跳,抬起头看着我。
表情…有点熟稔。
头忽然有点疼了。
或许是昨晚在窗前站的有些久了,加之没有盖好被子,窗户或许也没关好,可能还有些发烧。
我竭尽全力坐起身,想从柜子中翻出药来,但似乎已经耗光了所有的力气。
大概…是旧疾复发了吧。
无奈地躺下。那么只好等着人过来了。
我似乎又睡着了,朦胧中有人进来帮忙加了层被子,还熬好了药,轻声地叫我。我想睁开眼睛看他,但是有些困难。只是勉强地喝下了药,便沉沉入睡。
那个人…似乎我知道他的名字的。
是什么呢…谁,什么时候告诉我的呢…
不记得了。

我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人不是父亲,也不是我所认识的那些人中的一个。而是在雨夜中看到的陌生人。
他听到我起身的声音,便转过身来,将我重新按下去,摇摇头,示意我继续休息。
他没有说话,似乎十分紧张,有种不自然的小心翼翼。
我们只是在沉默中对峙着,我不说,他似乎也不好意思开口,便只剩下沉默。
有人来的时候,他会小心避开,留我一人在空旷的房中等着陌生的脚步的渐近。
那天晚上,父亲少见地来了,是带着医师一起来的。我不知道那天晚上父亲和医师在门外悄声地说了些什么,我看不出他们的眼神中是否有一丝波澜,我只知道,第二天,我突然间就只剩下孤身一人。
啊,也许还不是孤身一人,但也差不多了。
只有“他”,选择了留下。
他仍是那般小心翼翼,或许更加细致入微了。

或许是这些年的寂寥致使,难得与人交谈,我突然地问他是否曾孤身一人。问完后觉得自己很傻,如果答案是不是,那么这分明是给自己找难过;如果答案是是,那么就是让他人伤心。
出乎意料的是他虽有犹豫,但终是答了。
他的声音里透着微凉,和他的脸一样带着忧郁,或许还有些过分的小心翼翼。
他并没有说太多,迅速结束了这个话题。
只被打破了一瞬的沉默不死心地归来,缭绕在屋顶,弥漫在梁柱之间,挤得在空气中令人窒息。
他几次似乎都想开口说些什么,但终究只是嘴唇动了动,然后看着我,眼神中是确实存在的忧虑。
虽不知他忧虑是为何,但我却知让人犹豫不言的事,大抵也不是什么好事。
天色渐暗,仿佛也就是转瞬间的事,又或许是烧糊涂了,反应迟钝之故,产生了这一错觉。
只终不过是…随着天色,归于沉寂。

天大明了。
难得的清醒,似乎也没有在发烧。趁着没有人阻拦,我只犹豫了片刻,便起身,干脆直接卷起被子裹在身上,有些别扭地伸出双手,在桌前摊了纸研了墨,提笔。
或许是被烧糊涂了,脑中一片空白。在即将掷笔的一瞬间,最年幼时母亲所教的自然而然冒出,不受控制地,笔自然而然地在纸上滑动。
记忆中断,一时想不到后文,便只好驻笔观看。自觉笔笔无力,字字泛于浮华,难切合原文的情感了。
无聊地弃了笔,却终是不好出去。再三考虑,还是回了床卧着。
自觉一生过得实在无趣,若来生能姑且健康,定是要游遍大好河山。
只是也不知,还有多少时日,留得我这样浑浑噩噩地消磨呢。

突然地,但并不出乎意料地,病情加重了。
贪婪着仅存的空气,连喘息都似一种折磨。
只是反复的病痛已成为常态,濒死不过是一种习惯,谈及死亡……终虽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
不知…何时能结束。

今日,他没来。
不自觉地,有点…失落了。

我看到了。
朦胧中闪过许多画面,影影绰绰,虚虚实实。
母亲尚是年轻的模样,许是及笄时,不知向谁笑着,手中是本该怒放却不幸在未盛时被折下的芍药。
此时,画面恰转——
我看到——
我记起来了。
原来——

不知身后事。

几个人潦潦草草地抬了棺木,浅浅埋了作罢。
新草,也已长起来了。

终是人情浅薄。血亲,不过如是。

他仿佛初次感觉到了孤独,和疲惫。
天地间突然就唯余一人一般,空旷。
他悄悄地跟在那几人后面,看着棺木被放下,一铲铲土掩在棺木上,里面的人的面颜仿佛也随之在记忆中消失。
草草地树了石碑,那几人离开了。他待了好一会儿,感到一种惊惶,无事可做的惊惶。
方才想起可回去再看看一般,他再步入那间葬送了两任主人更显颓唐的屋子。
入目空旷。
惟有桌上还摊着几张之前没有被注意到的纸。
他无意读到有些熟悉的字眼:
沅有茝兮醴有兰。
END

终于写完了这篇拖了很久的单人篇,结尾可能有点草率。
大概解释一下,本文是想象温宁在大家都死了之后会做些什么,文中的“我”和母亲可以视作温氏的后人活着将“我”的母亲视作温情转世,这样就很明了了,温宁在照顾他们嘛。“我”的性别没有设定,大家可随意。
以及不要吐槽温宁戏份少,方圜(之前写的一篇)那篇晓星尘道长的戏份才是真少。
顺便最后结尾一句纯粹是我私心表白温宁。
感谢耐心看完。








【薛晓薛】方圜

和魔道相关的还是第一次写,估计会是很短的一篇。请多多包涵。
其他如题,可能有ooc,或者bug一类,如有还请指出。
反正是短篇,拒绝剧透,从我做起。
不再多说打扰看正文了。





薛洋从梦中惊醒。
他的第一反应既不是躺回去回忆梦中的内容,也不是根据时间决定下一步的行动,而是缓缓地环视四周,表情似乎有些困惑。
然后又慢慢地重新躺下,用阴影恰好遮住微微上扬的嘴角。
只是大约一刻钟的沉寂,却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力。终于隐约地有轻微的声响传来,或许是衣角摩擦的窸窣,又夹杂着珮环的轻轻碰击之声,自远及近。
薛洋的脸隐在阴影中,表情一时难以看清,他估算着时间,微微睁开双目,正是一副做了噩梦,睫毛轻颤,似睡将醒的样子。
映在视野中的是一袭白衣,在这未央之时分外夺目。
那人的脸不甚清晰,唯有目上覆着的白绫刺入眼帘。
待薛洋最终起身时,已然是出了一身冷汗,或有夹杂方才的梦的干扰。环视四周,却一切如常。从打开的窗中吹来的柔风却分明带着凌厉,寒意以汗为媒介,沁入肌肤,深入骨髓。
他站在窗前迟疑许久,最终还是把窗关上,只留一丝缝隙。有光沿着这罅隙悄悄地费力滑入,在冷意仍存的空气中戏耍,在地上印下浅浅的影子。
天似乎亮了。
薛洋趁着天色尚早出了门,将回时已是深夜。他听见身后有隐约的脚步声,但刻意保持了沉默。
待拭掉剑上新鲜的血迹,他突然停下了步伐。
那脚步似乎反应要慢上一拍,但是也很快随之停息。
他沉默了半晌,握紧的手中感觉到轻微的疼痛,由手及心,最终动容道:“别跟了。”
然后继续前行,没有回头。
那脚步声似乎有些颤抖,迟疑着,于是隐没在角落。
映在那双白瞳中的是一个融入夜色中的身影,渐行渐远。
END




如果这毫无诚意的体式确实坑到了你,我道歉。
题目灵感来源于屈子“何方圜之能周兮,夫孰异道而相安。”
这里做几点解释。首先我已经在尽力表现那袭白衣是晓星辰,然后那个脚步声是阿箐(至于为什么不是竹竿响因为太容易被听见了)。开头薛洋本以为是阿箐结果是道长,结尾薛洋手中的是糖。关于背景…请自行脑补。至于为什么没有宋道长请看题目【】中的内容。








【鲸组】BE三十题(2)

依旧如题,分量会尽量增多。
ooc?每篇设定不同,会有非兄弟设定。
稍微虐一下,写完这三十题后…再写一些比较甜的?不确定什么时候会再写APH
如果不慎与他人构思相近,请一定要告诉我。






【4】分手
艾斯兰清楚地认识到他们的关系渐渐变得僵硬破碎,但是尽管如此,他仍然不想说出口,或许是贪恋曾经拥有的温暖,便拒绝认知现下的尴尬。
他们呆在一起的时间减少。每次见面,远远的诺威身上冷淡疏离的气息便扑面而来。在旁人看来,诺威依然是平常的表情,他也依然维持着面瘫的状态,没有任何差别。但是他们自身清楚,他们已经在不知何时擦肩而过,然后渐行渐远。他们不再关心对方。
分手吧。想必双方都无数次地演练过这一句话,但艾斯兰不说,诺威也没有说过。或许是觉得还不到时机,又可能是等着对方先开口。硬生生地把这段早已破灭的关系支撑了起来,在日益支离破碎的情况下强撑着度过这他们所谓最后的时光。就像一个坏掉的机械,零件残缺得很严重,但还是非要把所有的部分拼接在一起一样,即使它不能发挥它的效力。而这最后,到底能到何时,也没有人清楚。
然后便是生硬地如傀儡一般地强颜欢笑着向前走着,不知疲倦。

诺威并不清楚为什么他们会走向如今这一步。明明他们是那样地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对方,事到如今却似是连朋友都做不了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很想仔细研究一下,看看究竟是走到哪一步才开始破碎的。
他没有和任何人讨论过现在的情况,因为他知道对方一定会劝自己和艾斯兰分手。但是,他不想这样做。明明他对生人会很冷淡,却无法对如今的艾斯兰完全冷淡。或许是对对方感到愧疚,又可能是不舍。
他很清楚他们的关系已经无法恢复,但是无论演练得如何巧妙,都说不出简简单单的分手二字。
明知道这样会毁了双方,却毫不犹疑地旋转了勉强维持着原状,甚至连修复也不肯去做。
每次独处都欲言又止,最后只好一言不发,或者故作轻松地随口说一下其它的事,就好像是原本要放下行李却被告知走错了楼一般唉声叹气。模拟着僵硬机械的经过,如同任何人眼中的情侣般毫无瑕疵,私底下却又只如陌生人尽量避免开口对话的模样。
然后便是每日每时在犹疑中默默地勾画着分手的步骤,却在最后一步时戛然而止。



【5】与爱无关
“……”他的笑容使人心惊,嘴角缓缓地勾起了弧度,眼神空洞地盛着天空。
没有回答。
一枪毙命。
这是诺威对艾斯兰撒的最后一个谎。

多年后他用第三者的视角不明不白地讲着这个故事,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
听者笑得漫不经心,评价说两个人都太傻。
一个是傻在无条件地信任对方的谎言,一个是傻在编造了那么多的谎言,却唯独不肯选择信任对方。
这是多年前就涉足这个故事的人对他的最后忠告。
第二天听者就逝去了。

他想追上那个被自己亲手推向死亡的人。
他累了。

-你为什么不阻止他那样做。那虽然是一种很好的马上拉开双方距离的方式,但是未免也太残酷了。
-哦?那你认为应该怎么做?
-……大概…也找不出更好的方法。唉…还真是年轻人啊。那个诺威,该不会是动了真情吧。
-大抵是这样了。不过我也只是说说,他居然真的实行了。我笑得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你这家伙,虽然能干,却总是祸害年轻人。
-彼此彼此。做这一行,哪个人不曾被祸害过呢。



【6】报复
在朋友的女儿天真地问艾斯兰如何报复一个人时他肩上的旧伤突然疼了起来。直到问清楚孩子的目的时才放松下来,带着为难的笑容告诉她报复不是一种好的习惯。
虽然他曾经是最精通报复的。
他怀念地抚着肩膀上的伤痕。当时,仅在受伤后一个月内,他若是碰到了伤口,心中便疼痛不已。
如今风沙灭了稚嫩,他方才看清楚报复的恶性循环。但是已经找不回当初。
最可怕的是他执着地报复的对象,到了最后才被发现是他最爱,也最爱他的人。



【7】七年之痒
对诺威来说,这七年和一世,没有什么差别。
那么再多活七年,也不过是一样的吧?
没有艾斯兰的日子,原来已经过去了七年了啊。
他站在没有栏杆的屋顶迷茫地望着天空,心里清楚,只要再向前走一步,迎接他的便是死亡。
但是无论是死了,还是活着,他们终会是无缘。
他会高高地站在天堂上迎接着自己,而自己只能在没有任何人祝福的情况下再次与他背道而驰,推开地狱的大门。
七年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死亡。



【8】错过一世
艾斯兰是一个极其平凡的人。
无论从才能上,经历上,还是性格上说,都是如此。
他很平凡地度过了他的一生,最后在青年时代夭折。
躺在自己的血泊里,本来应该这样就了解了一生。
临闭眼前一个似乎很熟悉的人将他抱在怀里,轻声说了一句话,他没有听清,只是下意识地尝试着看清对方的脸颊,但是意识逐渐模糊。

诺威少有那么惊慌的时候,也想不到自己会为一个陌生人慌张到如此程度。
在那个人被车撞倒时,开始他只是出于同情和对周围人漠不关心的行为的厌恶,而且又因为当时车流量小,叫了救护车罢了。
但是当他真正看到对方的脸时,自己也变得脸色苍白,尽管似乎是自己完全不认识的人,心中却莫名地痛了起来,总觉得对方是很重要的人。他不由得扶起对方。
“别睡。”
对方抬眼看他,眼神有些涣散,似乎有一瞬间凝聚了起来,随后又逐渐变得更加消散。血还在流,那双眼睛却失去了神采。
他的泪突然间就流了下来,猝不及防。

诺威和艾斯兰的缘分,维持了多世。终于在这一世,散尽。
此后他们便再无缘相见。



【9】杀了你
“杀了我。”
艾斯兰完全不清楚诺威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只是他看到对方面色平静,神情淡然,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多余的感情。
他只是有些好奇,在他要杀的人中,这是第一个能够在被杀之前如此冷静,甚至主动要求死亡的。
他略略诧异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很干脆地杀了对方,没有留意到那一闪而逝的黯然神色。
他已经完全不记得那段经历了,那段因为诺威自己险些精神失常,最后被催眠,将对方彻底忘记。

诺威在要求对方杀了自己时神色异常平静,他觉得这是自己应得地。
而且他很清楚地知道,如果不被催眠,艾斯兰也会这样做的。
他注意到对方惊诧而好奇的神色,脸色暗了暗。催眠成功得令他诧异,至今仍无恢复的迹象。
不过这也是好事,至少对艾斯兰来说是这样。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艾斯兰曾经在半疯狂状态下愤怒地对他说的话清晰地回荡在他的耳边。
“杀了你。”






【鲸组】BE三十题(1)

那么…如题,很普通地写一下BE三十题,会尽量增添一下分量吧。
最近看虐文一不小心被虐到了,所以就开始完成这个…不知多久之前就想写的三十题了。
会有ooc?总之每篇设定不同,可能有非兄弟设定的篇章。
哦,还有一件事很重要。如果不慎和其他人构思相近,请一定要说出来哦。





【1】我永远得不到的你
诺威从未料到过这会是他们最终得到的结局,但同时这也是他在最初坚定了这条路后已经预见的后果。
“我恨你。”
这不是被冲昏了头脑的怒吼,也不是争吵过后的埋怨,更非玩笑。他清清楚楚地听到少年吐出这样的字眼,苍白的脸上燃尽的愤怒留下了并不合时宜的老成和疲惫的冷静,眸中含着轻蔑和冷淡。
平静,不可思议的平静。或许是经历了过多早已经麻木,失掉了感情吧。胸口的心跳,在某一秒似乎就要停止了。
然后便是坠落,无声的坠落。在还注视着他的情况下,少年的身体向后倾,慢慢地倒了下去。听不到落地的声音。
不是自己将他逼上绝路的吗?泪水顺着脸颊悄然滑落,衬着面无表情的脸显得格外的滑稽。
嗯…自己好像是…他的…哥哥……大概……不过现在…已经不算了吧。不,早已不算了吧。
真是可笑,哪里会有这样的哥哥,甚至不能保护自己的弟弟,不能保护自己所爱的弟弟,不论他爱不爱自己。
他从那一刻起,就失去了哥哥的所有权限,只是徒有名义罢了。
没错,只是徒有名义罢了。
因此,也只好眼睁睁地目睹弟弟的逝去。甚至不能找回他的尸体。

“叫哥哥。”
“不要。”


【2】反目成仇
如果非要形容诺威和艾斯兰之间的仇恨的产生原因的话。嗯…怎么说呢……好像有点难以形容……
大概也就是,被亲爱的哥哥踩了一脚,然后进行报复吧。
这么说也可能有点小孩子气了,倒是显得双方都很不通人情,还是换一个吧。
那就是被过分保护的小孩子到了青春期和父母闹脾气?
呃…好像也不太对?那么…啊,实在抱歉,你不会生气了吧?不说这个了,说点别的吧。
总之呢,就是误解将矛盾扩大化,然后两人之间就出现裂缝了啦。修补起来的话,也相当困难呢。
哦?如果是比较善于表达的人的话,解释起来大概也不会很难,到了这种程度也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但是,毕竟是诺威和艾斯兰啊,无口加上面瘫,以及傲娇…然后就……很糟糕了。
唉…这又不是游戏啊游戏,真正出现问题的时候,想要开口说出来就很困难了。更可怕的是,你永远不知道在那张面瘫的脸下究竟游弋着怎样的思想。以为解释清楚了,却反而引起了对方的怀疑。
即使是兄弟也是如此,不会猜到全部的。
我要很抱歉地说,你确实想多了。起因可能很小,只不过是蝴蝶随意地扇了一下翅膀飞走了而已。
那之后呢?之后就是茶壶里的风暴啰,虽然很小,但是总足以使一两个人的命运发生改变了吧。
不要这样叹气,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他们是确确实实相爱的,超越亲情的爱情。
拜托,不要摆出那样诡异的表情了,会吓到别人的。扭曲?不,不,差得远着呢。
啊呀,当然,双方还不太清楚对方的心意啊。
真是可悲啊,不是吗?


【3】终其一生的单恋
诺威此生只喜欢过一个人。从开始,到结束。
但是他从未说过。
无论是最初遇见时在看到还是小孩子的对方露出温暖而羞涩的笑容,在夕阳下红了脸颊时也罢。在少年时逼着对方叫自己哥哥时也罢。在上了大学后渐渐疏远时也罢。在某一天收到对方奉父母之命而结婚的请帖时亦然。
他常常抱着一定要说出口的想法面对对方,只是,每次看到对方眼神中的存留那抹尚不谙世事的纯净的光芒时,便轻易地丧失了勇气。

艾斯兰此之只喜欢过一个人。从未改变。
但是他不曾说出口。
无论是在最初相遇时看到对方相较于自己更为成熟的笑容时也罢。在少年时对方不断地催促自己叫哥哥的情况下一边拒绝一边泛红了耳根时也罢。在上大学前对对方的欲言又止进行不耐的催促时也罢。在自己结婚后对方表示要出门远游时亦然。
他不止一次地想过表现自己的心意,只是,每当他看到对方面无表情的脸上淡然甚至漠然的神情时,便只能哑然。